从我国教育的起源说起

2021-10-05 07:43    点击次数:180

庄子教育思想探究之二

从我国的教育起源说起

从所及的资料看,关于教育的起源有三种不同的论述,即生物起源论、心理起源论、劳动起源论,在我国关于这方面的论述还有考古说和古籍说。我国考古说认为,中华文明源远流长,教育发展的起点,可追溯至远古的原始社会,随着早期人类的产生,教育活动就在中华大地上萌芽了。古籍说是说在古籍中有许多关于原始时期教育的记载,《韩非子·五蠹》有“上古之世,……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说之,使王天下,号之曰燧人氏”的记载。《尸子》载有“燧人上观辰星,下察五木。燧人之世,天下多水,故教民以渔。”和“伏羲氏之世,天下多兽,故教民以猎。”《白虎通》载有“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耕。”《易经·系辞下》载有“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孟子·滕文公上》也载有“后稷教民稼穑,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但是这些论述和记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说的是一种与人类共始终的并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活动,不是指是统治者所倡导的和所要发展的并有专门教育机构实施的教育。

教育作为统治者所倡导和所要发展的一种社会活动起源于何时?在过去论述中(包括所及的教育学)只说了什么时候有学校存在,至于教育产生的时代背景、教育内容等都没有涉及。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愚见以为《庄子》一书提供了具有参考价值的资料。

庄子说:“逮德下衰,及燧人、伏羲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德又下衰,及神农、黄帝始为天下,是故安而不顺。德又下衰,及唐、虞始为天下,兴治化之流。”(《庄子·缮性》)这里得先说说的“治化”的含义,所谓“治”远远没有我们今天所说的“治理国家”的含义那样广泛,“治”是指规范人的行为,“化”是指“教化”,“治化”其实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教育”。

这样理解有何依据?庄子说:“及至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跂仁义以慰天下之心。”(《庄子·马蹄》)这说的是教育内容,它是由治世著称的圣人提出来的,分为两个方面,“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属于“治”,“县跂仁义以慰天下之心”属于“化”。这为当时的统治者倡导或推行教育提供了最基本的教育内容,使得教育有其价值,是教育产生的必要条件。

有了具有价值的教育内容还得有推行者,这个推行者不是圣人自己,必须是统治者,这个统治者又是谁呢?“昔者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戏氏、神农氏,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邻国相望,鸡狗之音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庄子·胠箧》)这告诉我们这些统治者是不“治”天下的,人与人之间的“德”是互不影响的。“邻国相望,鸡狗之音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这不是指其它方面互不来往,仅是指人与人之间的“德”而已,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德”是互不影响的,更没有教育一说。为什么可这样说?接下来庄子就有一段将他所处的时代与之作对比的描述:“今遂至使民延颈举踵,曰'某所有贤者’,赢粮而趣之,则内弃其亲而外去其主之事,足迹接乎诸侯之境,车轨结乎千里之外。”(《庄子·胠箧》)这是说:庄子所处的时代达到了使百姓伸长脖颈踮起脚跟打听,当听说“某个地方出了圣贤之人”,于是带着干粮急趋而去拜师求学,于内抛弃家里的亲人,于外离开了主人托付的事务,使得足迹交接于诸侯的国境,车轮印迹往来交错于千里之外。

“德又下衰,及唐、虞始为天下,兴治化之流。”这说的就是教育的推行者,这里虽然提到了“唐”、“虞”二帝(即尧、舜二帝。),但尧帝在位时是没有推行教育的,他有请他自己的老师许由来“治”天下的打算,但被许由婉拒了,后来又因为去见了“四子”,尧帝就彻底去掉了“治”天下的想法(参见《庄子·逍遥游》)。“自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也,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庄子·骈拇》)这清楚地告诉我们,我国教育最早的推行者是舜帝,教育也就从此与生产劳动分离,独立地登上了历史舞台。这里有一个问题我们也是要注意的,尧帝在位时虽然没有推行这样的教育,但在民间还是存在的,只不过还没有形成气候。

这样我们再回过来理解“逮德下衰,及燧人、伏羲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德又下衰,及神农、黄帝始为天下,是故安而不顺。德又下衰,及唐、虞始为天下,兴治化之流。”这段话,这说的是我国的教育产生的时代背景,也就是说我国的教育产生于天下人“德”的一衰再衰,教育是作为一种“治”天下手段的出现的,目的是以“礼乐”制度规范天下人的行为,以“仁义”教化天下人向善,以达到建立一个有序的社会。

这样的教育能使天下人的“德”不再衰败了吗?答案又是否定的,“禹之治天下,使民心变,人有心而兵有顺,杀盗非杀人。自为种而天下耳。是以天下大骇,儒墨皆起。”《庄子·天运》)这告诉我们禹帝在位时,天下人不仅是“德”在继续衰败,而且发展到天下人在互相厮杀。在这样的背景下,儒家则继承了舜帝提倡的以“仁义”为教育内容的教育模式,希望继续以此去教化天下人,而墨家针对儒家的失败而另竖旗帜,并与之争论,我国历史上的百家争鸣从此拉开了序幕,其本质是一场教育大辩论,争论的焦点是用什么去教育天下人的问题。

道家与老子齐名的代表人物庄子,在这场辩论中所论述的是不是一个关于教育的问题呢?答案是肯定的,并且是很系统、很全面的。他的论述不仅仅是教育内容,还包括了教育方法,庄子引用子贡的话说:“执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庄子·天地》)庄子认为“道”统率人的一切,应成为教育的根本内容,要立德必须先要明道,“道不可致,德不可至。”(《庄子·知北游》)那怎样明道呢?庄子认为明道的途径是修性,这也是道家区别于其他各家的根本标志,“性修返德,德至同于初。”(《庄子·天地》)庄子把修性成功的人称之为真人,大家知道“真人”是道教里的一个术语,但在《庄子》里是指知识的发现者,某一门学问的开创者,也叫大宗师,“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庄子·大宗师》)

庄子在他的著作里讲了很多帝王之治的事,略读它会认为是一部治理天下的书,而实际他所要讲的是教育。庄子讲帝王之治是为了论证他的教育方法,不要以为他讲了帝王之治就是在谈论治国方略,他是不认同士人谈论政事的,是主张在乱世中避世的,在《人间世》他引用了楚狂接舆批评孔子涉及政事的话,其中一句是“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并没有弄出什么“天下无道,圣人治焉”之类的言论。楚狂接舆批评孔子涉政的事在《论语·微子》中也有记载,庄子在《渔父》中讲述的文子反对普通人“离位”涉政的事就不赘述了。

《庄子》这部著作的逻辑是循天道,述帝道,论圣道。庄子认为天道是“无为”的,圣道也应该是“无为”的。“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生。”(《庄子·至乐》)这是庄子立论的基础。叙帝道是为论圣道服务的,是论述过程中的论据,帝道无为能使天下治,圣道无为就能教化人。“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庄子·天道》)所谓“圣道”就是圣人之道,“圣人”是以教化天下人为己任的教育者,列子说:“天职生覆,地职形载,圣职教化”(《列子·天瑞第一》)。

《庄子》一书还涉及两个关键人物,这两个人一个是公孙龙子,一个是惠子,他们的命题对当时诸子百家是非常重要的。这里先说惠子,惠子和庄子尽管志趣和立场各不相同,但他们还是一对好朋友,经常一起讨论问题,还互相关心,“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至乐》),“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庄子·徐无鬼》),庄子对惠子既有敬佩的一面,也有惋惜和批判的一面,但对惠子的“历物十事”(《庄子·天下》)基本还是认同的。比如“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根据这个命题可以推论人的修性保真既不能添加什么也不能分离什么,庄子说:“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庄子·骈拇》)“百年之木,破为牺尊,青黄而文之,其断在沟中。比牺尊于沟中之断,则美恶有间矣,其于失性一也。”(《庄子·天地》)所以庄子在他的首篇《逍遥游》里就讲了惠子“拙于用大”的故事。

再如“天与地卑,山与泽平。”根据这个命题可以推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天能覆之而不能载之,地能载之而不能覆之。”(《庄子·天下》)修性保真没有必要刻意去效仿别人,“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骐骥骅骝(qíjìhuáliú)一日而驰千里,捕鼠不如狸狌(líxīng),言殊技也;鸱鸺(chīxiū)夜撮蚤,察毫末,昼出瞋(chēn)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庄子·秋水》)庄子接着讲了一个故事:“寿陵余子之学于邯郸,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这个故事的大意是:战国时期,燕国寿陵有个少年,听说赵国邯郸人走路的姿势特别优美,于是不顾路途遥远,来到邯郸学习当地人走路的姿势。结果,他不仅没有学到邯郸人走路的姿势,还把自己原来走路的姿势也忘记了,最后只好爬着回去。

公孙龙子呢?他的命题是庄子不理解的,也是不认同的,《庄子·秋水》有这样的记录,公孙龙子说:“龙少学先王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吾自以为至达已。”这其中含有一个著名的命题,就是“合同异,离坚白”,它是什么意思呢?它的意思是:可以把事物的不同与相同合而为一,也可以把一个物体的质地坚硬与颜色洁白分离开来。把这个命题引用到教育理论范畴进行推理就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即教育者可以根据自己的设计把一个人培养成任何类型的人才,公孙龙子的这个观点有点近似于美国心理学家约翰华生的观点,约翰华生说:“给我一打健康儿童,不管他们祖先的状况如何,可以任意把他们培养为从领袖到小偷等各种类型的人。”

“合同异,离坚白”既是命题也是方法,其中的“合”和“离”分别相当于前面讲到的“续”和“断”,“续”对于教育来说是“外立其德”(《庄子·胠箧》),庄子说:“骈拇枝指出乎性哉,而侈于德;附赘县疣出乎形哉,而侈于性。”(《庄子·骈拇》)这里的“骈”和“附”在《庄子》里是和“续”具有相同意义的,其结果也和“断”一样使人失去真性,“彼正而蒙已德,德则不冒,冒则物必失其性也。”(《庄子·缮性》)这意思是说:他本来就能使自己的品德端正,你却让他接受你所认为的好品德,这样他自己的好品德就显现不出来了,他所显现的已是失去了自己真性的品德。庄子的这个教育思想是有点近似于杜威的“儿童中心论”,“儿童中心论”的特点就是尊重儿童的天性,当然庄子所教的学生和孔子的学生一样不会是儿童。

在庄子看来“续”和“断”是一种与“无为”对立的“有为”,《骈拇》和《马蹄》就是分别属于批判“续”和“断”的篇文。“离坚白”在《庄子》里只不过是一个“使人不能理解”的代名词,比如“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坚白之昧终。”(《庄子·齐物论》)这是什么意思呢?不是他想要弄明白的问题而强行要他弄明白,所以结果像谈论“离坚白”的事一样使人昏昧不能理解。

两千多年过去了,教育经历了沧桑巨变,其名称也不再称为“治化”和“教化”,《庄子》一书也被淹没在这历史的尘埃之中,其思想假借宗教的形式苟存于世,对其进行解读的人虽然有无数的前辈,或是学者,但由于没有把自己放在教育者的位置,自然不可能把一部关于教育的专业书籍读出真义来,唯有一部《西游记》以小说的形式介绍了庄子的教育思想,但那是以传播佛教思想为前提,并以批判性的形式进行了取舍的,也使读者难知其意。

《西游记》的作者又是怎样把庄子的教育思想寓于小说之中的呢?这里尝试着简单地说上几点。

首先是《西游记》的主角孙悟空原型的取材依据是《庄子·天地》中的“执留之狗成思,猿狙之便自山林来。”所以他的形与性都是猴子的化身,与他相处的也都是猴子,还做了猴“大王”。第七十四回、七十五回所写的妖魔“云程九万的大鹏雕”的取材依据是《逍遥游》里的鲲鹏,小说中的小钻风是这样向孙悟空介绍的:“我三大王不是凡间之怪物,名号云程万里鹏,行动时,抟风运海,振北图南。”孙悟空在魔洞中见到的是“金翅鲲头,星睛豹眼。振北图南,刚强勇敢。变生翱翔,鷃笑龙惨。抟风翮百鸟藏头,舒利爪诸禽丧胆。”

第二、在《西游记》第一回中有这样的一首诗:“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长期以来人们对“三三行”一直不能理解,其实它在书中是指菩提祖师、仙童、孙悟空和三十个小仙,实质是喻指《庄子》一书共有三十三篇;“不生不灭”是指庄子所说的“道”,“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庄子·大宗师》);“全气全神万万慈”说的是庄子所认为的一个人只要确保真“性”不失,修得“道”成,德行就自然完备的观点,《庄子》中说:“执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庄子·天地》)“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概括了庄子“无为”和尊重教育者个性的教育思想,用《庄子》中的话说是:“神全者,圣人之道。”(《庄子·天地》)

第三、孙悟空初到菩提祖师那里学道时有这样的一段对话:“祖师道:'既是逐渐行来的也罢。你姓甚么?’猴王又道:'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陪个礼儿就罢了。一生无性。’祖师道:'不是这个性。你父母原来姓甚么?’猴王道:'我也无父母。’祖师道:'既无父母,想是树上生的?’猴王道:'我虽不是树生,却是石里长的。我只记得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读者读到这里一般都认为作者是在逗趣,其实含有深刻的用意,还得分两层理解,第一层是“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陪个礼儿就罢了。一生无性。”庄子不是主张“性修返德”吗?性在哪里?实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过这里有偷换概念之嫌,把“性”偷换成了“脾气”,这个偷换和鲁迅先生的《文学和出汗》有相同之处,如不是偷换概念就是存在理解方面的差异。第二层是以“我虽不是树生,却是石里长的。我只记得花果山上有一块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来呼应孟子斥骂其它学派的“无父”之言。

第四、从祖师给孙悟空取姓氏的时候说的一段话可以看出《西游记》作者既批庄子也批老子,祖师对孙悟空说:“你身躯虽是鄙陋,却像个食松果的猢猻。我与你就身上取个姓氏,意思教你姓'猢’。猢字去了个兽傍,乃是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能化育,教你姓'猻’倒好。猻字去了兽傍,乃是个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教你姓'孫’罢。”这其中的“猢字去了个兽傍,乃是古月。古者,老也。”喻指老子;“月者,阴也”指老子提倡的“守静”,庄子说:“静与阴同德,动与阳同波。”(《庄子·天道》)“老阴不能化育”喻指老子的那一套不能教育人。而“教你姓'猻’倒好。狲字去了兽傍,乃是个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教你姓'孫’罢。”这又是对老庄的肯定,“婴儿”是老庄都提倡的一个修性悟道的状态,或是前提条件,如《庄子》中有“南伯子葵问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庄子·大宗师》)《老子》中则有:“恒德不离,复归于婴儿。”在老庄的思想体系里,“孺子”和“婴儿”是同一个意思。《西游记》的作者根据这个材料也构思了一个人物形象,这个人物就是第四十至四十二回描写的圣婴大王红孩儿,作者的用意是很明显的,意思是“婴儿”也为妖。

第五、从菩提祖师对孙悟空的教育过程看,渗透了庄子性修道成的教育思想,一是学什么让孙悟空自选,庄子的教育是无目的,让教育者确定教育对象学什么就会导致“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的情况出现(《庄子·至乐》)。二是孙悟空学“道”从他破解祖师打他三下到道成拜别祖师这段时间的进步是非常快的,对他破解了祖师打他三下,祖师是这样暗自称赞的:“这厮果然是个天地生成的,不然,何就打破我盘中之暗谜也?”当三更时分孙悟空到了祖师卧榻时,祖师自吟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而孙悟空三年却达到“法性颇通,根源亦渐坚固”,接着“一窍通时百窍通,当时习了口诀,自修自炼,将七十二般变化都学成了。”之后“一夜,运神炼法,会了筋斗云。”这真是“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亦易矣。”(《庄子·大宗师》)

第六、以孙悟空“大闹天宫”和他自封“齐天大圣”来讥讽庄子主张“至人无为,大圣不作。”(《庄子·知北游》)以达到“以天合天”(《庄子·达生》)的教育思想。庄子不是说“执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主张“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吗?现在倒好,你们教育出来的弟子真的是“合天”了。这里作者的批判艺术真是挺高的,既使之形象化,又将孟子斥骂的“无父无君”之言呼应完整了。

不过在这里所要指出的是孙悟空之所以能“大闹天宫”、自封“齐天大圣”,是因为他有七十二般变化的本领,而《庄子》中的“化”主要是针对教育者而言的,不是针对教育对象的,庄子说:“不以化为人,安能化人。”(《庄子·天运》)这不能不说是《西游记》中的一个错误。而对《西游记》这部书来说,正是这样的一个错误才使得它成为大家所喜爱的作品。

第六、《西游记》中所谓的妖魔鬼怪多数是神仙界的童子、宠物之类,就连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和西海龙王三太子他们曾经都是仙界的神仙,作者为什么有这样的安排?其目的是要以“道”攻“道”,证明道家的教育是存在缺失的,除了修性还要修行,但同时也从侧面肯定了庄子主张的“无为”的教育方式是最能培养人才的,所以能保护唐三藏到西天取经的也只有孙、猪、沙师兄弟三人和西海龙王三太子这些出自道家的人才了。这里的“孙、猪、沙师兄弟三人和西海龙王三太子”也含有“三三”之意,象征着庄子思想应从属于佛才是正道,作者真是匠心独运。

庄子深知一个人有“德荡”、“驰其形性”的时候,并说“德荡乎名”(《庄子·人间世》)“驰其形性,潜之万物(放纵自己随外在环境决定而不能自持。),终身不反,悲夫!”(《庄子·徐无鬼》)以“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庄子·养生主》)告诫人们要坚守底线,庄子在《徐无鬼》还讲了一个故事:吴王渡过长江。登上猕猴聚居的山岭。猴群看见吴王打猎的队伍,惊惶地四散奔逃,躲进了荆棘丛林的深处。有一个猴子留下了,它从容不迫地腾身而起抓住树枝跳来跳去,在吴王面前显示它的灵巧。吴王用箭射它,他敏捷地接过飞速射来的利箭。吴王下命令叫来左右随从打猎的人一起上前射箭,猴子躲避不及抱树而死。

这个故事讲的也是猴子,孙悟空与它有着极为相似的特点。孙悟空在道成之后,为了名声不愿当弼马温反下天庭,自称“齐天大圣”是“德荡”;率性而为大闹天宫是“驰其形性”。对于一个“德荡”、“驰其形性”,不守底线的人来说,其结果必然是悲哀的。

总的来说,《西游记》是一部文化底蕴深厚、内涵丰富,以形象化的形式来论证教育问题的书籍,其目的是要批判和吸纳庄子的教育思想。古代的教育派别有儒家、墨家,还有名家,《西游记》作者为什么仅仅只选中了道家进行批判,而道家的著名人物又还有老子、文子、列子,为什么又单单只选择了庄子?

在《西游记》作者看来,其他学派不值一提,修行只要用佛家,修炼本领只要用道家就行了,《西游记》第九十八回如来佛祖是这样评价儒家的:“你那东土乃南赡部洲……,虽有孔氏在彼立下仁义礼智之教,帝王相继,治有徒流绞斩之刑,其如愚昧不明,放纵无忌之辈何耶!”这段话里面包含的意思是:人“愚昧不明”、“放纵无忌”,要让他们“自悟”非常难的,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先采取孔子的“灌输”式的方式,而“灌输”式的教育是治标不治本的。这是其一。

其二,在道家著名的人物中,只有庄子对教育的论述是最系统,最完整,最具体的,从理论到教育实践,从方法到实例无一不是详尽细致,于实践既有指导性,又有可操作性。

突破时空的局限,透过历史的迷雾,我们不仅可以知道我国教育的产生和沧桑巨变,更能知道《庄子》这部著作是一部怎样的书。我们今天是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庄子所处的时代不可与之同日而语,那他教育思想是否还有意义?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启示?敬请关注以后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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